「人脑银行」最缺吸毒犯和精障者!

「人脑银行」最缺吸毒犯和精障者!

文/芭芭拉‧丽普斯卡( Barbara K. Lipska,神经科学博士)、伊莲‧麦克阿朵(Elaine McArdle)

译/王念慈

我坐在一个摆放着一千颗大脑的空间里,这一千颗大脑的主人都曾饱受精神疾病的折磨。

身为美国国立精神卫生研究院的人脑资料库主任,我的工作每天都会与无数的大脑为伍。

人脑资料库就像一座「大脑银行」,里头收藏的上千颗大脑中,囊括了各种因为不同原因无法正常运作的大脑标本;这些大脑的主人生前可能因它们而看见虚浮的幻象、听见诡祕的耳语,或是深受情绪大幅波动、抑郁感如影随形的持续迫害。在过去三十年间,这些由各地收集而来的大脑,就这幺分门别类地保存在这里。

在这座人脑资料库里,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大脑主人是因自杀离世。这个令人绝望又心碎的举动,正是许多精神病患者的最终下场,而这份严肃的事实总是日复一日提醒着我和同事们,必须努力在这个领域上尽一份心力。

每份收藏在资料库里的标本,刚送来时都是一颗完整的大脑,鲜血淋漓地密封装在透明夹链袋中,再冰存于装满碎冰的保冷箱里,小心翼翼地运送。这些因血水闪闪发亮的大脑,乍看之下就像是一块红肉,让人联想不到它曾经是构成「人性」的核心器官。然而,就在这颗大脑被装入夹链袋之前,它的确曾在它主人的头壳里,支配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和想法。

为了理解精神疾病,并且找出治疗、甚至是治癒的方法,研究人员需要有稳定的大脑样本来源。美国国立精神卫生研究院就是为此而生,并成为美国联邦政府在精神卫生研究领域首屈一指的学术辅助机构。

在人脑资料库,我们会将收集到的新鲜大脑以专业的方式处理,製成可供研究的组织切片标本,然后再分享给世界各地的科学家使用。

「人脑银行」最缺吸毒犯和精障者!


▲大脑银行冷冻人脑用电锯切片保存/示意图/C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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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收集大脑样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要收集到思觉失调症、双相情绪障碍、忧郁症、焦虑症和对各种物质成瘾者(如古柯硷、鸦片、酒精,甚至是大麻)的大脑,更是难上加难。

更重要的是,死于重症的精神病患者,例如生前长期躺在医院、仰赖呼吸器维生,或者嚥下最后一口气前,使用大量药物的精神病患者,无法成为人脑资料库里的标本。因为精神疾病本身就是一个很难解的谜题,若研究对象同时还患有其他的疾病或病痛,只会徒增解开「精神疾病成因」这道难题的複杂度。

不过,为了解开这道难题,也需要未罹患精神疾病者的大脑,以这些健康者的大脑做为研究时的对照组,比较患病者的大脑与健康者有何差异。简而言之,不论是精神疾病患者的大脑,还是健康者的大脑,皆是我们收藏的对象。

这里的大脑样本,大多是来自附近法医室的停尸间,被送往该处的大体多半死因可疑或不明。因此,我们的人脑资料库里除了有自杀者的大脑样本,也有不少来自他杀或是死因不明者的大脑。

每天早上,人脑资料库里的技术人员都会逐一致电给附近的法医室,询问他们:「今天有无可供我们製成标本的大脑?」

收取大脑样本时,必须分秒必争,因为一旦死亡时间超过三天,死者的组织就会开始分解,无法将大脑製成标本。为了进行后续的分子研究,必须赶在死者大脑的蛋白质、核醣核酸(RNA)、去氧核醣核酸(DNA)和其他分子裂解前,将整个大脑组织经由专业的步骤保存下来。

电话中,管理停尸间的工作人员会告诉我们的技术人员,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停尸间送进了哪些大体,并大略告知这些大体的相关资讯。一般来说,这些资讯非常简略,只能让我们知道最基本的年纪、性别和死因,例如说:他是一名服用过量海洛因的年轻人、她是一名心脏病发的中年妇女,或者她是一位上吊自杀的青少年等等。

接着,技术人员就会将这些简短的资讯,彙整成一份候选清单,拿来与我讨论,再共同从中筛选出真正需要的大脑样本。

我们要收这颗大脑吗?这位死者身前使用了过量的药物。

或者是这颗大脑?这位老先生的太太跟停尸间的管理员说,他丈夫生前是个酒鬼。

清单中还有一名车祸身亡的男性,就他的资料来看,他生前没有罹患任何精神疾病的迹象,所以或许研究人员可以将他的大脑做为研究中的对照组;只不过,车祸的过程中,他的头部有可能已受到伤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应该将他的大脑纳为资料库里的一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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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大脑标本必须在人死后3天内,通常家属都还在伤痛中,不愿意捐赠/示意图/取自免费图库Pixabay

基本上,只要清单上的大脑有机会符合我们研究的需求,我都会同意工作人员将这些大脑取回。毕竟,我们所要寻找的大脑样本何其稀有、珍贵,所以任何机会都必须把握,才可尽力满足几乎快供不应求的研究需求。

我们一旦选定了清单中的合适人选,就会一一与家属联络,向他们提出这样的请求:「请问您是否愿意将至亲的大脑捐出,供医疗研究使用?」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道很简单的问题,不过对家属而言,却是一份艰难又揪心的请求。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清单上的这些人都还活着,但就在我们向他们的双亲、伴侣或孩子提出这个请求时,他们却已永久离开人世;此刻家属大多还深陷在震惊和悲伤中。或许就是这个因素,才会只有约三分之一的家属愿意将构成他们至亲样貌最核心的本质捐献出来。

当大脑送抵,我们会先标注上专属的编号,以保护每一位捐赠者的隐私性,接着才会开始用这些大脑进行研究。为了更加了解精神疾病,我们会切开收取来的大脑样本,深入探讨其内部的运作状态。

我的工作日常,就是周旋在这些大脑之间。而这些被切片和冷冻起来的大脑样本,全都乘载着我们对神经科学的大好希望。我们深信:终有一天,它们都将向我们吐露自己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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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防治谘询安心专线:0800-788995;生命线协谈专线:1995

*本文摘录自《我决定好好活到死:一位脑科学家对抗大脑病变的奇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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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王念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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